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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流行与摇滚,是华语歌坛永远纠缠不清的两个概念。汪峰与阿信就是这一夹缝中的典型人物。虽然分别身处内地与台湾,但二人的境遇有颇多相似之处:都曾自组乐团在地下摇滚圈摸爬滚打多年,来到“地上”之后,个人色彩越来越浓,乐队渐渐淡化为背景;唱片销量看涨,人气见旺,但“变节”的质疑声也随之而来。音乐到底是非此即彼的两难?还是左右逢源的双赢?且听海峡两岸的“汪·信汇谈”。
采访手记:2004年,在贺兰山摇滚音乐节上汪峰喊出了“摇滚万岁”,被新摇滚青年们在网上拿出来攻击,认为他早已向流行妥协;而在大众及那些各式颁奖礼评委的眼里,对他的唱片评判范围却还是在“摇滚”范畴之内。摇滚与流行,这种大家印象中想当然所以然的两种水火不相容的对立风格,在汪峰的身上体现得似乎有些尴尬。
汪峰的第6张创作专辑《怒放的生命》也将于本月28号面向大众,同时收录的还有为奥运会开幕式所写的《我们的梦》,及在“神六”上天过程中备受媒体青睐的《我爱你,中国》。这些歌放在一起,在一些听众看来,或许又是一次矛盾的交织;也或许是他自己所讲的,是一种更高的包容。
我始终是一个摇滚歌手
记者:刚才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张唱片挺温和的,你自己觉得呢?
汪峰:我是这么想的,有没有激情有没有劲儿,必须由词曲相结合去完整地判断,年龄在增长,会有一些东西是趋于平静的。
记者:你在最近的一次活动中,说自己的音乐要坚持摇滚的方向,你觉得这张专辑里这种方向有没有什么具体体现?
汪峰:这张专辑里有《为了让生活继续》、《长安街上》,包括《怒放的生命》,这些歌曲是标准的摇滚乐的主干;像《我们的梦》是奥委会约我去写的,那么我必须抛弃掉一些东西。但首先也是我自己内心认可的题材。其他的像《我爱你,中国》是我一直想写的,但五年前不让我发,直到现在才行,我不希望我的专辑的整体偏离摇滚乐。
曾经我在华纳的某一段时间,大家都觉得我在朝流行的路上走,我觉得挺委屈的,其实就是写的旋律比以前顺了些,而且我觉得,如果中国的音乐市场能够高度发展,唱片市场的主流应当是摇滚乐。
记者:有些歌儿听起来还是觉得挺熟悉的,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创作也在走入了一种模式?
汪峰:我明白你所讲的创作模式,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大概是指一首歌到这里是这样,到了副歌是那样。说句实话,这里面有个策略,也就是为什么把《怒放的生命》作为主打,因为它需要延续一下《飞得更高》。我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在这张专辑中做一个改变,就拿歌来说,像《雪钟花》,《时光倒流》,《长安街上》的这种,我基本上摆脱了这种模式,但是其他的曲子可能还在延续。
记者:从知名度上来讲,你已经挺主流的了,这种生活状况会影响创作吗?
汪峰:我选择的生活方式,可能是经历了各种生活后,觉得这样适合我。比如现在,听音乐的主要渠道是在车里听收音机,所以什么样的东西我都会听到,从主观能动性来讲,我不拒绝去发现任何人身上好的东西。此外,还听一些对我能有撞击的专辑什么的。
记者:那你最近听过一些撞击的唱片是什么?
汪峰:应该说近半年来吧,特别喜欢的是Green Day的新专辑,Cold play的新专辑,还有就是我喜欢的几个女歌手。
记者:你平常去酒吧看一些新的乐队演出吗?
汪峰:看过,但不多。一个也是比较失望,再一个感觉刺激不到我。以前有很多,后来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记者:虽然你这几张专辑的风格和受众面的变化都挺大,但你刚才一直在强调摇滚风格,对你来说,摇滚的本质是什么?
汪峰:对我来说,本质就是不妥协。
记者:在做唱片的时候你是更愿意强调摇滚乐,还是强调好听?
汪峰:当然,我更愿意强调摇滚乐。但是我写歌的本能它一定是会好听的。真是想流行没那么容易的,首先是你不要想着妥协你自己,再就是要去提升你自己的能力,然后尽量让更多的人听懂你的音乐。
成熟不代表衰老
记者:我看你这张专辑中有些歌词很温和,旋律也非常顺耳,很容易让人想起许巍。你有没有担心碰到许巍第四张专辑一样的评价,也就是创作人的“中年现象”?
汪峰:我同意你这样的说法,但同意的一个前提是我包容它。一个人说话和音乐一样,要往成熟走,但成熟并不代表衰老,也不代表无味。
记者:签约创盟之后,你有了自己有厂牌,也与过去作为签约艺人的身份有些不同。
汪峰:不一样的就是我同时还要去发现一些新人,并去帮助他。其他的没有,最起码我在上任的这段时间,没人告诉我要做一些行政上的东西。
专辑封面
记者:歌手专辑销量上不去的话,就会有很多创作的限制。而且一般老百姓对音乐是没有判断力的,他不关心是谁唱的,他只要自己会唱就行。在做这张专辑时,你有没有刻意去和大众审美靠近?
汪峰: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首先我的态度是你绝对不可以去指责任何一个听众。我一直都说,真想让一个人写一首畅销金曲来,他带有这样的责任和心态,一般来说是写不出来的,真的。我的歌容易学会,但是不好唱,比较高,因为我的肺活量不太一样。
记者:把一些声部唱那么高有卖弄的意思吗?
汪峰:没有,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最佳音域,这个最佳音域不代表好听,是代表他最能释放自己的感觉,当他释放的时候,听众就会有感觉。
记者:科班出身的人做音乐,是不是很容易会偏向技术类?
汪峰:这个是我从出音乐学院毕业后一直致力于调整的状态。头两三年是真的调整不过来,因为这种多年的学院式教育留下的烙印是很深的。但我一直明白,那种学究气对我的害处要比益处大得多。还有就是因为技术好,而把侧重点放到技术上,所以在录音时,我对我的乐队成员要求永远是这样,如果你的技术达不到,你就称职不,但是我所指的是基本技术。但是如果在你的意识里,技术是占第一位的,那你也不称职,这是肯定的。
曲线救摇滚
记者:在出这张专辑之后,如果参加颁奖礼,你最希望拿到什么奖?
汪峰:其实以摇滚歌手的身份去领奖什么的,在若干年前很难,现在做到了。这种事情如果有一两件,老百姓会觉得很新鲜,如果有一百件,他们就习以为常了。这和西方不一样,西方的听众会觉得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有没有拿这个奖无所谓,销量也会一样好。但在中国是被动的,我想拿奖也是基于这个目的。
记者:那你觉得现在的摇滚奖所颁发的那些人,对摇滚乐有什么积极作用吗?
汪峰:如果是完全不搭架的一个人拿了这个奖,会挺可笑的。在这个行业的人或一些懂音乐的听众说不好,再提出抗议,这都没用,最多圈里人口口相传,说把这样的奖颁给了谁谁是个笑话。但是老百姓的关注不会去较这个真,反正没听说过,给就给呗。
记者:在许多人的感觉里,都认为做流行音乐比摇滚容易,你怎么认为?
汪峰:其实无论是《老鼠爱大米》还是刀郎的,能写出来都不容易。我曾经研究过它们的词曲,都属于词曲创作里面的上流作品,但这个评价不包括他的意义和内涵。包括早期的《心太软》,也是词曲配合的佳作。但是我们没有必要对每一首歌都说为什么这首歌不像罗大佑?赋予这个意义就没意思,如果有人喜欢,没问题。而且在中国做摇滚乐,也不可能一下能流行成这样,也没有必要不平衡。
记者:可能有不少人认为,汪峰去参加那些晚会、上电视,对主流妥协了。你自己觉得呢?
汪峰:我从来不这么想,我觉得我挺牛比,直到有一天晚会上都是我,可能大家就明白过来了,摇滚乐原来已经占据晚会了。
记者:那你觉得你参加的一些晚会,是在把摇滚乐朝主流的方向推?
汪峰:其实有时候,我也想替自己说一些辩解的话。我真是这么想的,而且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如果他们的某台晚会需要我,然后在我看来,这台晚会会让很多人听到这首歌,我就去,就这么简单。
记者:你会不会觉得现在做摇滚的一些有偏激想法的人是不是应该跟你学学?
汪峰:他们没必要向我学习,因为每个人的思路和位置不一样。有些人不应该这么想,他就应该保持自己的本色。而且每个人的能力也不一样,他写出来的歌就是那种风格的,晚会确实上不了。
记者:给奥组委写歌,会不会有人异样地看着你?
汪峰:给奥组委写歌,我可以这么说,能被选上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能力。如果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由我唱这首主题歌,这并不代表我向主流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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